重症吸兔患者

开学长弧。逃掉所有文组作业。
原则是不给任何人带来困扰。欢迎深夜私信。

黑鸢与勿忘草


刚刚似乎一不小心删掉了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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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鸢鹰衔着一朵蓝花。
——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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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把挽起的校服袖子放下来,试图遮住放学路上被社会青年以刀划出的一道狭深的伤口,但猩红的液体顺着他的手臂滴滴答答到地上溅起小块灰土。他在自己家门前背着书包站了一会儿却并没有拉开门进去,屋内传来什么被碰碎的清脆声响,有东西倒在地上沉闷地很大一声,他猜得到接下来是楼梯拐角的木架一路叮咣地滚下来的声音,伴随着父母从二楼到一楼的激烈的争吵和叫骂——这种事情对太宰治来说已经屡见不鲜。尖锐的话语像蛇喷射出的毒液倒灌进太宰治的耳朵,他似乎听到了父亲在骂他长得和母亲一样妖精般带着媚态。太宰治在家门口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妆容凌乱衣衫不整的女人跌跌撞撞地拉开他面前的木门,他才极缓极缓地眨了下眼抬起点头,接着像触电般身子细微地抽搐了一下。他转过身,也不顾母亲竭力地呼唤,奋力向街上跑去。脑子仿佛在嗡鸣着,振动的幅度要打破他的鼓膜。最后太宰治的脑海里竟然剩下了这样的想法——他居然被这样恶心的嗓音叫唤了。

太宰治一连不停步地跑了五个街区,直到周围的景色他已经不认识了才勉强停下来,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手臂上的伤口疼得更厉害了。他环顾四周,傍晚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拖长,又给空气笼上点淡淡的甜香,好像哪个烘焙作坊正将新出炉的渍了蜜糖的金黄的蛋糕啊面包啊往外端。太宰治休息了会直起身,拽着书包带开始循着他熟悉的方向走去。在两个十字路口右拐,再向南横穿两个街区,沿着街道走差不多三四百米的路,那间小小的熟悉装潢的酒吧就映入眼帘了。他的心情难得轻松了些,并了两步上前推开玻璃门。门边的风铃叮叮当当发出脆响。人还寥寥无几,一部分的灯还没点上。要再过一个半小时这里就该人满为患了。太宰治凑上前踮起脚坐到吧台前的高脚椅上,书包放到一旁的另一张椅子上。吧台后的人听见他进来的声音,一抬手就把一杯柠檬茶推到他跟前。

“你爸妈又吵架了?”

太宰治耸了耸肩,没动那杯茶,从一旁的书包里翻出练习册和作业本。那人似乎看见了他手上早已干涸的血液,几不可见地皱皱眉,不由分说地从吧台里走出来。“走,我带你去上点药。”

太宰治撇撇嘴从椅子上跳下来,任凭他拉着自己的手往里屋走去。他的视线停在眼前人身上,橘色微卷的发像西方人,酒保服马甲勾勒出姣好的身材,又带着些浑然天成的贵气。从正面看,还能看到那双海蓝色晶亮晶亮的眸子。太宰治的思绪飘飞出去在日暮下的街道上转了个圈儿,他想起第一次在父母吵得激烈时误打误撞地跑出家门来到到这间酒吧,此后就成为了他在无家可归时写作业的常驻地。他想起初见面时个子矮小的酒保眉梢微挑,用那双他所喜欢的蓝眼睛注视着说,我?中原中也。太宰治就想,世间怎么会有这样好看的人呢。

那个时候太宰治还没学会像现在这样背着中原中也自杀。其实他还没打定主意。因为太宰治还不知道中原中也的事情,包括他真实的工作。太宰治就想,等我再对中也了解一些再去死吧。这么想着的时候身前的青年发话,语气带着点戏谑地问太宰治看他做什么。太宰治就惊了一下慌忙掩饰自己的失态,他还不想让中原中也知道他打算自杀的事——

至少现在还不想。

中原中也觉出点太宰治的不对来,知趣地也没多问。他把太宰治拿过去,娴熟地踮着脚从架子顶翻出药箱来。他把太宰治早已粘在伤口上的衣袖撕开,掏出酒精棉签给他消毒[让太宰治疼得倒抽一口凉气险些没哭出来],然后撒上药粉再缠上纱布。太宰治嘟嘟囔囔地站起来就往门外走,却被中原中也一把拉住。“谁打的?”

太宰治慌忙摆手说我自己划的。中原中也挑眉说不是刀到得了这么深?他见太宰治目光躲闪叹了口气,反倒是先收住了口。他们两个一前一后地出来,太宰治蹦回吧台前写作业,中原中也就又回去擦他的玻璃杯。

七点过一点酒吧里开始陆陆续续来了人。太宰治趴在吧台上两耳不闻窗外事,任凭中原中也将一杯杯酒水递过去。偶尔抬起头的时候就看见中原中也的颈圈在顶光的照射下一闪一闪晃了人眼。门口的风铃叮铃叮铃响个不停,太宰治感到身边的椅子嘎吱一声坐了什么人,他悄悄抬起一点眼皮想打量一下来人,就听见中原中也发话:“去里屋给我取包烟。”

太宰治咋舌,还真是毫不留情地使唤啊。他不情愿地跳下椅子去里屋取了包未拆封的烟回来,来人就好像和中原中也说完什么了转身要走。太宰治把烟拍在吧台上又回去写作业,中原中也也没动那烟而是继续干他的活计。那客人打量了下太宰治斟酌着说,你朋友?

中原中也头也不抬:嗯。

太宰治没来由地感觉那个人的语气有点意味深长。

一直到深夜酒吧打烊了太宰治才开始收拾书包。每次父母吵架他都来酒吧,却从不过夜。因为中原中也晚上也并不在酒吧。中原中也见他收拾好东西就锁了门招呼他上车,然后一路把太宰治送回家里。他家的院子还是很静,估计父母亲走了都没回来。太宰治轻车熟路地跟摇下车窗的中原中也挥了挥手,接着就自顾自地上了楼回自己的房间去。

隔天太宰治再放学时又碰到了那几个社会青年倚在墙边抽着烟,只是领头的人好像不见了。见到太宰治不疾不徐地走过来他们却一窝蜂似的散了,也不管太宰治理不理他们。太宰治心下奇怪,后来想想大概是中原中也做了什么,也就没在意。他父母好几天没回来,太宰治就天天吃学校食堂,回到家自己做作业,也乐得清闲。

又隔了大概两三周吧。家里又开始闹得厉害。这次太宰治有了经验,一吵起来就往外跑。后来一次他再去找中原中也,远远地一看,那间酒吧竟关着门。

太宰治霎时愣住了。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转过身想去些别的什么地方却发现自己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他在街上失魂落魄地徘徊了一阵,有行人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太宰治恍恍惚惚地离开了那条街,慢慢地走到环城河边。他沿着环城河一步一步地走,仿佛走了很久。远远地有鸟儿归巢,他眼前就是巨大的橘红色落日,像中原中也的头发。他在一个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地方停下来,趴在护城河栏杆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下落,暮色逐渐四合。太宰治脑子里空了一下。他想,既然没有地方,就去下黄泉好了。

于是太宰治翻身越过栏杆,跳进了水里。他不会游泳,也没有刻意去游泳。本就是一直计划的事,看来中也也不会再在乎了。

如果最后,能溺死在你的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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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带着一身伤逃到护城河边的时候,天已经接近黑了。

本来以为是中等程度的任务,就没拿几把枪。现在看来还是轻敌了。不过好在还是逃了出来,任务目标也成功杀掉了——中原中也摸了一下脸上的血迹,靠在栏杆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这么狼狈的时候真是不多见。他的外套已经不知道掉在了哪里,橘色的头发快要被染成红色,不过好在都是皮肉伤,没有波及骨头与内脏。他把衬衫袖子撕成碎布条条扎在静脉伤口的远心端,靠坐着喘了好一阵才勉勉强强缓过些来。他扶着栏杆摇摇晃晃地支撑起身子,一抬头借着迷蒙的光线,突然发现顺着上游飘下来一个人。他眨了眨被血模糊住的眼,当中原中也发现入水的那个人是某个长时间来自己酒吧写作业的少年时,他突然莫名地气不打一处来。

我他妈差点都死了你还有心情给我玩儿命?!!

中原中也狠狠地在心底骂了句傻逼就强撑着身子翻过栏杆,纵使他长年经受训练体力好也不带这么玩的。把太宰治半拖半拽地拉上来时中原中也几近累到虚脱,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沉。他实在是没力气将太宰治搬过栏杆,就草草把早已昏迷过去的太宰治往河岸边一放盘腿坐下休息。点了三根烟后太宰治悠悠转醒,中原中也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就一巴掌糊了上去,口气像要掉了冰碴。

“为什么自杀。”

太宰治还不相信自己被打了。他摸着自己的右颊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开口,语气竟然带了点笑意。

“我要找个能去的地方呀。”

中原中也深深吸了口烟,把烟头顺手扔进河里。

“你觉得你是在追寻什么?”

太宰治笑着点头。他却看见中原中也眼里的那片一直平静的海起了波澜,好像要冻结起来似的。青年扯了下脸上的伤口,沉默了一阵。

月亮升起来了。太宰治看见中原中也的蓝眼睛反映着月光,明晃晃的,晶亮亮的,像晶莹剔透的冰,泛着冷光 ,却是太宰治见过的最美的东西。

好长时间后——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半个小时。太宰治听见中原中也注视着他,慢慢地说话,声音有些喑哑。就像初次见面时他简单地做自我介绍一样。

“小鬼,你这不是在追寻——”

“你这是逃避。”

太宰治沉默。他忽然有点不敢直视中原中也,不敢看那漂亮的蓝眼睛,不敢看他满身的伤。中原中也叹了口气,有些费力地站起身来。

“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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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太宰治的父母终于分开了。太宰治归了他母亲,也换了一幢房子。但他还是习惯在家里没人的傍晚,偷偷穿过三个街区去那间小小的酒吧。推开挂着风铃的玻璃门,朝吧台后面的人扬起一个笑容。

而中原中也,也还是习惯在听到太宰治进来的声音时,把一杯柠檬茶推到吧台上,然后说——

“你母亲又不在家?”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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