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吸兔患者

开学长弧。逃掉所有文组作业。
原则是不给任何人带来困扰。欢迎深夜私信。

黄油苍蝇

[4.29中原中也生贺。cp向为双黑。

[题目强行英译汉/ butterfly本意为“蝴蝶”。

[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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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是我,我看见了他的死亡。

苍蝇用唱歌一般的语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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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晨我起床的时候,发现昨天晚上下了雨。阳台的落地窗没来得及关上大敞四开着,我赤着脚走过去,白色的纱帘被风吹得鼓起来,我把它拨开,被我摁的地方微微陷下一点。地板潮湿,有大片的泥土和水渍,我垫着脚避开有些硌脚的沙子,打算从外把窗户朝里关上,却突然被什么东西夹住窗户。探头过去的时候窗把弄乱了头发,我把自己还有些乱的发丝撩开,发现窗框上夹着一只早已死掉的蛾子。身体已成灰白色僵硬着,翅膀却还做出乍棱的姿态,像是要去追逐天空里的什么。

我没来由地想起太宰来,想起他成为干部那年的庆祝酒会上他曾跟我说他是蛾子。那是我唯一一次见他喝醉——大概是被强行灌了酒。和首领申请了把他背回我们合住的公寓,那天晚上的乌云厚重遮蔽了天空,我有些吃力地背着比我高太多的太宰,他在我背上摇摇晃晃迷迷糊糊好像睡着了,双手环住我脖颈,毛茸茸的脑袋埋头在我颈边痒痒的,浓厚的酒气喷在我侧脸上。我有点嫌弃地想摇醒他或者把这件事儿当成我们乐此不疲的吵架的把柄,他却突然开口,语气也晃晃悠悠的。

中也,我其实很怕死的呀。

我斜他一眼,就当是他说的毫无根据的醉话。扯淡,他要是怕死,那世界上可就没有不怕死的了。于是我没怎么理他,自顾自地走路。

太宰开始在我背上不安分地扭动起来。我不耐烦地咂了咂嘴。或许是也喝了酒的缘故,我莫名地烦躁起来,抬手就往后招呼了上去。别他妈瞎动。

他好像是发出了笑声,我没有听清。一会儿他果然安静下来,任凭我背他上楼。就在我觉得他终于睡着了的时候,他又恍惚地开口。中也,你觉得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这种事不应该你自己决定吗。我一只手把他揽在肩上不掉下去,一只手在大衣兜里摸索钥匙。你居然还想活着吗,哇。

中也。他沉默了一阵伸出双手搂紧了我脖子,右手无意义地扒拉着我的颈环(当然解不开)。你觉不觉得我像只蛾子?

哈?我边开门边发出意味不明的语气词。

我是说,扑向火焰自取灭亡的蛾子——他终于头一歪,靠在我肩上睡着了。我长出一口气,毫不留情地把他扔在沙发上。转瞬就将刚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后来有一次,是他成为干部后,我们再一起去出任务。不出意料的是敌人全军覆没。我单手将血迹斑斑的外套拎在肩上,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摸出烟来叼在嘴上点燃,又将匕首在死去敌人的衣服上擦了擦,准备收回的时候突然被太宰劈手夺过。

我瞥了他一眼。他手里掂量着匕首,在自己的胸口前比比划划,没被绷带遮住的那只鸢色眼睛玩味地看着我。他将刀尖抵在自己的心口,又问了我一遍。中也,你有没有觉得我像只蛾子?

我确认他此时是清醒的。清醒的太宰治比喝醉的太宰治更可怕,他可以冷静而理性地杀人,也可以冷静而理性地寻找最合适的方法自杀。我知道我必须认真对待那天晚上的话了。我把烟掐熄,说,自取灭亡的蛾子?

他笑眯眯地点头称是。

我说。我更觉得你像苍蝇。

他问,为什么?

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亲眼见到别人死亡的苍蝇。

他思索了一阵,没答话。

再后来,他又和我讨论这种事的时候就是四年前了。那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杂音很重,他的声音就显得扭曲而莫名其妙。他用一种我毫不熟悉的腔调说,中也。我觉得我是蛾子和苍蝇的孩子。

轮到我莫名其妙了。我靠在自己家的沙发上说,什么?

他的声音里好像带起了哭腔。中也,我亲眼见到了他的死亡。……我要扑向火焰了。

我隐隐地预料到了什么,但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说,那我很抱歉,祝你一路平安。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

果不其然,第二天我接到了太宰叛逃的消息。

时隔多年我再见到他时,他还是在河里。岸上是他在侦探社里的搭档,握着本子大吵大嚷。我微微蹙眉,将身形隐在建筑的阴影下离去。我知道太宰看到我了。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扑向火焰,又有没有灭亡。看上去像是在火里活得挺好。

……

我把窗框上的那只死蛾子取下来。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蛾子,苍蝇,死亡与火焰。

见到死亡的苍蝇,转瞬扑向火苗——它在烈焰中起舞,滋滋炙烤着自己,以燃烧获得新生。

我知道了。我要去对太宰说——

你不是苍蝇。而是食用了黄油的蝴蝶(butterfly)。

END.

* 化用自《谁杀了知更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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