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士兔子

大爷们来玩啊。

[双首领]闲敲棋子落灯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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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从午后到傍晚,就一直没停。福泽谕吉倚在窗下,手里拈着枚棋子,看挂在窗口的纸灯笼随细雨轻晃着,晕出模糊的、暖黄色的光圈。他看着窗格外的雨丝随风飘飞着,心想,这样的天气,他该不会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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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泽是在三个月前搬来这间二层的和屋的。他的收入不多,这件房子租金廉价且室内装潢也是他喜欢的样式,自然是理想的方案。他一人租住这间屋子的一层,从房东手里拿到钥匙的时候有听过关于二层房客的只言片语。只知道那人是医生,带着个小姑娘住且上夜班。作息时间和自己不一样也就没有什么闲心叨扰,纵使三个人住在同一座房子里,可也没有什么过多的交集。顶多是在早晨看见小姑娘蹦跳着下楼,眯着眼睛对福泽甜甜一笑。

真正认识那位医生是两个半月前的一天晚上。福泽喜欢猫,他的收入近一半都被买来猫粮等物来救助附近的野猫。那也是一个雷雨天,半夜他被惊雷惊醒起身去拉窗帘的时候突然发现了窗台上一只三花猫浑身是血,或许是在雨夜被疾驰的汽车撞飞了出去。他有些惊慌又束手无策,而三花猫愈发气息奄奄。福泽猛然想到楼上的医生,又想起他本上夜班,可外面宠物医院早已无人,这样放置不管三花猫死掉也是迟早的事。福泽抱着试试看的想法还是抱着猫三步并两步跑上楼,他急促地敲了阵门,房间里的小姑娘揉着睡眼赤脚开门,看到福泽就含糊地朝里面喊着,林太郎楼下的大叔找你啦!窗下矮桌旁男子看过来眨眨眼,在手边的书卷里顺手夹了枚书签就起身走来。福泽一瞬间无比尴尬,自己衣衫不整头发凌乱,怀里还抱着只快死掉的三花猫,弄得自己的衣襟上也满是血迹。男子一看这情形就明白了七八分,轻笑一声把福泽让进屋内,抱过猫示意福泽稍等就向里屋走去。小姑娘大概也清醒了些许,笑着说大叔你来的真是时候啊,今天正好是林太郎轮休呐。福泽尴尬地道着歉,说打扰你们休息了。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那么干等着,眸光偶然瞥到窗旁矮桌上看了一半的书籍,好像是某种高深的医学著作。他的目光又扫了一遍屋内,格局和自己的屋子并没什么不同,只是更西式一些。他的目光在一个角落顿住了——于是医生摘下手套走出来的时候他就好像弥补过失似的问了一句,

“先生也下棋吗?”

男子眨了眨暗红色的眸子,在福泽身前坐了下来。“有时候会下——小爱丽丝,快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小姑娘嘟哝着应了一声,转过了走廊的转角。福泽也就势与男子面对面坐着,伸出手去,“失礼了。福泽谕吉,幸会。”

男子笑了,也回握住了福泽的,“森鸥外,请多指教。”
医生的手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肚上一层薄茧,是常年持手术刀所致。二人又双双陷入了沉默,正当福泽打算以告辞结束的时候,森鸥外却又挑起了话头。医生微微偏着头轻笑说,“刚刚福泽阁下所问,难道阁下也喜好棋道吗?”

福泽一愣,随即道,“森先生也喜欢的话,改天到在下房中来吧。在下会备好茶水等候。”

算是帮自己救助猫的回礼吧。福泽这么想着。

森鸥外浅浅扬唇,“那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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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森鸥外的到来呢。福泽谕吉看着雨幕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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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后隔了大约一周吧。森鸥外来拜访了。那大概是医生的又一次轮休。具体聊了些什么福泽已不记得,只记得当时是在傍晚,夕阳的余晖给黑发男子带着笑容的唇角轻轻抹上一抹嫣红。他们很快便熟络了起来,从棋道到茶道,什么都或多或少地涉猎。他们也经常下棋,或输或赢,但对福泽来说都不怎么重要。

那之后森鸥外便是这间小小和室的常客了。大概是一周一次,一般都很准时。只有一次紧急的会诊是小爱丽丝来通知的。医生似乎偏好傍晚,每次都是在天边染上橘色的时候到来,然后便坐至半夜。随着时间推移他们的话也渐渐多了。但大多时候,还是只安静地点上灯对弈,听医生的手指轻扣棋盘发出的哒哒声,不疾不徐得就像黄梅时节里滴滴答答滴落廊下的水珠一般清净祥和。

森鸥外的笑容,森鸥外黑色稍长的鬓发,森鸥外修长的手指,森鸥外的执棋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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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过了医生平时的时间了。福泽谕吉这么想着,叹了口气,给放在一旁早就备好的茶杯续水。棋盘就放在自己面前,可也只是略显单调地落了一白子在中间,似乎是在等着什么。

大概是不会来了吧。

雨势紧了起来。天色也越来越暗,楼上的小姑娘也没有来通知。福泽谕吉垂着眸,手指轻敲着棋盘,像医生平时那样,可是节奏略显急促。

木门悄无声息地滑开。福泽谕吉下意识望过去。黑发男子站在门口抖着伞上的水珠。见到福泽谕吉看过来,他略带歉意地报以笑容:

“抱歉,今日稍稍有些晚了。”

福泽谕吉心下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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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

所幸的是,他等的那个人,终究还是来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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