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象台

开学四月长弧。逃掉所有文组作业。
原则是不给任何人带来困扰。欢迎深夜私信。

【中芥/中芥太】亡过

【写在前面的话。待删。缓了些日子,谢谢你们一直陪着我。还是带着一些负能,无内涵也不尽如人意吧……但实实在在的是那段时候的我了。很少写这个cp,倒不如说是为了倾泻内心才选的。不想接受的话也不强求,只是愿你们都被这世界温柔以待。能认识你们真的太好了。




    亡过




冬天奇特而灰亮的天,就好像灼眼一样,会莫名,让人想哭。 ———— 引子


冬天的时候,阴天但并不飘雪。偶尔下起来的时候,若是在晚上,就会感觉玻璃窗外的天地一片亮色,橙红色的天空在闪烁。但这样的时日毕竟不多见,大多时候是灰且闷的,却又熠熠地亮着,看的人眼睛酸胀抑制不住地想要落泪。他把校服拉链拉到头,将下颌缩进高领里,手揣进兜。他没穿大衣,单薄的校服外套很宽大也并不是保暖的料子,显得里面的人瘦瘦小小瑟缩成一团,像一只弱小的灰鼠,小心翼翼地凭一层薄薄的屏障,抵御着身遭的荆棘丛生。

在冬天里吃温凉的早饭简直是一种错误,况且还是自己不喜欢的食物。但是他总是要勉强填饱肚子,否则是坚持不到第四节课的。比自己低一届的女孩樋口有时会给他带些,但这样的时候也不多见。那些浮着一层白沫的小米粥总是看上去就令人胃里翻腾,早餐厅里飘荡的油腻的空气好像会附着在衣袖和领口。他走在去操场的路上,胃里像是咕嘟咕嘟地滚着水,强烈的不适感一直涌到喉咙。他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快要涌出的酸水与秽物。寒冷轻易地就能穿透他的薄薄一层外衣渗透进肌肤直达骨髓,但加了衣服也不能缓解一分一毫。沁人的冷,他打了个哆嗦,又缩了缩身子。

课间操的铃声。他面无表情地站到队列中。人群缓缓地移动起来,接着慢慢地提速。晨跑是最累人的。四百米的操场,第三圈的时候他的胃就开始再度翻腾起来,冰凉的空气一直从他的气管到肺部,灼得火烧火燎地疼。他根本来不及再去咽唾沫了。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嗓子干得快要裂掉,着了火一样。他几乎已经是在机械地向前迈步了,人们都是机械的,像疲于奔命的某种动物或是什么。第四圈了,他咳嗽着。喉咙里已经尝到了血腥味,铁锈一般的味道并不让人好受。嗓子还是干辣辣的,鼻腔里也是,都好像要裂开。冷空气在他的呼吸道中上蹿下跳,好像要让他从鼻腔到肺里完完整整地都在往外冒着血珠,一滴一滴又冻成冰凝在上面。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走在叫嚣着,他已经快达到极限。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倒在跑道上。

第五圈。两千米了。他终于头一歪直直栽了出去,后面的队伍紧着又跟上,接连不断。他双手撑在地上跪着干呕。可是什么都没有。想象中的鲜血也没有呕出来,明明反胃得厉害却什么都吐不出来。跑道上的石子硌得他手心也疼,哪里都疼,腿也疼,膝盖也疼,筋络也疼,肺也疼,胃也疼,从脚尖一直疼到手指。他费力地喘着气,每天的晨跑都是这样,是一场与死神的殊死搏斗。

''你没事吧?!''什么人急匆匆地跑到他身边来了。橙发蓝眸的少年附身扶起他,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在冬日灰霾的天空下什么都是暗沉的,可他怔怔地凝视着少年的眼睛,却好像看到了夏天的流淬星空,或是冰凉的冰块与气泡汽水。凉却不是阴冷,而是正大光明地让人透澈到底不带一丝阴暗。

少年蹲下身,也是气喘吁吁的。他的目光落到少年手中的记录板以及胸前的挂牌上,体育部部长中原中也。在晨跑的时候是要全程跟队监管违纪现象的。少年拿牙咬着笔从汗湿的发间扯下一个发圈,三下两下又重新绑好有些长了的头发。少年捋了捋被汗水黏在额头上的几缕发丝,在板子上草草记录几笔,''你叫什么名字?''

''芥川龙之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流出了。中原把他扶起让他跪坐在地上,又叫了另一个体育部的成员过来把记录板交给他,继而有些担忧地看着芥川,''我带你去医务室吧。''

芥川本想说自己缓一缓就能好,可是他看着中原的眸子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他的步子还有些打颤,跌跌撞撞地迈上台阶险些摔倒。早先他并没来过,中原把他带进来的时候也没有人,或许校医去操场了。一排一排摆放药品的架子还有摞在一起的纸箱,看上去像是许久没收拾。中原试探着走了两步又试着喊了几声老师,无果。芥川不得已说,我去教室休息一下就好,中原……前辈还是去操场吧,这个时候应该快下操了,前辈是要监管纪律的吧。

中原对他怎么知道的自己名字不甚在意,眨了眨眼也只好同意。他们一同走出医务室,这时候芥川已经恢复了些,气管的烧灼感也不再那么强烈了。上到一半楼梯的时候一个敞着校服的人闷着头飞快地往医务室赶把芥川撞了一下,届时却被中原一把拉住。那人闷哼了一声,中原站在比他高一阶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他,手上力道不见半分死死握着那人手腕,仿佛只要稍松一点儿那人就会头也不回奔去了。芥川靠着墙呆呆地看着他们,不明中原这样做的用意。好一会儿那人才慢慢地回转身来,鸢色的眸子极澄澈地缓缓闭合又睁开,然后慢慢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谢谢你啊中也。

中原发出一声鼻腔音,不耐地放了他摆摆手说,都这样了还没被强制退学啊,辛苦你了太宰。顺便化学制剂存放室在东面。被称为''太宰''的学长看似兴高采烈地道了谢,便急急忙忙的赶去了。芥川愣了一会儿才问,那位前辈要去取材料吗?

中原扫了他一眼说,不该问的别问……他?才不会好心去帮老师呢。他冷笑了一声看芥川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就瞥了眼腕上的手表,看着也该上课了,就说我不送你了,自己上去吧。芥川应了,自己一个人一点一点上楼。走到教室门口压下门把手的时候,他才猛然意识到。

化学制剂存放室……应该在西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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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也不知怎的芥川和中原就成了朋友,每天放学中原必要拖着他到操场上看着他跑步,这么一来二去也是硬生生过了期末的体育加试。中原每次都看着累得要死要活的芥川说,就你这样,考试能拿三分就不错了,还不如报个残疾。芥川不服就拼命跑,可毕竟体质摆在那儿,中原无奈,也就半拖半拽着勉勉强强让芥川卡在及格线上。寒假的时候和芥川仅有一面之缘的太宰不知怎的就找上了他,说是相约着一起去逛街,还说中原也会来。芥川拗不过他答应。走到相约碰面的店门口太宰中原人手一杯奶茶,笑着说,好久不见。

芥川不好说什么只得嗯了一声。太宰揽过中原肩膀嘻嘻哈哈地说本来小矮子不愿意来啦,可是不还是答应了。中原斜他一眼也不说什么,过了一会若无其事地小声说道,我不跟着你哪行啊。

他们三个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漫无目的的闲逛,芥川看着橱窗里的衣服叹息,平素只穿校服的他们自然不需要这等东西。可他只不过愣了下神,旁边的太宰就找不到了。中原急了说,刚才还在这儿的啊?芥川说前辈会找回来的吧,中原沉默了一阵,突然抬眼。

拥挤的人流间,太宰治站在路中回身望着他们,泪水从颊边扑簌簌地滚落,脸上的笑容却诡异至极。他的神情很奇特,嘴角颤抖着,睫毛上挂着晶莹,双颊的泪很快被风干仅留两道微红的痕。他的笑容很勉强,两片唇哆嗦着,眼睛止不住地反复眨着。

连芥川都诧异了,他们急急忙忙跑过去把太宰拉回路边,芥川刚想开口就被中原一把攥住了手,他下意识看过去,中原微微的摇了摇头,转身替太宰擦着泪。芥川懵着看着他们,中原转身对他悄声说,抱歉啊我先送他回去,再跟你解释。

芥川也大概明白了个七八分。他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半小时后中原回来,手里还拿着早已空了的杯子。少年罕见的沉默。芥川也耐心地等他。也不知是被冷风刮的还是怎样,中原的眼角有些泛红,冰蓝色的眸子中氤氲着一层雾气。

他说,太宰啊有心理疾病。大概是抑郁症之类的吧,我也不是很懂……知道上次为什么告诉他相反的方向吗。

全然不是疑问的语气。更像是自说自话。芥川沉默地听着,没答话。

中原也不说了,抿抿唇朝他笑了笑,说抱歉啊,明明是约你出来的还这么不负责,可以自己回去吗?

芥川点了点头。把下颌又一次埋在衣领中,不算舒服的料子,扎得他脖颈有些刺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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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过去后又过了两三个月,夏天就来临了。他也好久没有收到太宰和中原的消息,只是仍旧喜欢穿长袖的宽松冬季校服,把拉链拉到头揣着兜。好像是五月的一次课间,他正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书,突然就听见门口有人叫他。

他走到走廊上站定,中原站在他面前,双颊微红淌下几滴汗珠,校服袖子一只挽到一半,另一只滑了下来,脖子上还挂着体育部部长的牌子。他喘着气盯了芥川一阵,欲言又止。

太宰终究还是跳楼自杀了。芥川不了解这些,他也只是安分守己地做个学生。他陪中原在午后坐在学校的天台上,夏风明明很清凉,但两个人都不说话,又都似乎在等着对方说话。好半天芥川才淡淡的开口,曜石般的黑眼睛里无喜无悲,他说,前辈可要活下去。

中原愣了愣盯着他看,然后突然笑起来,笑声一直随风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芥川垂着眸也不感惊异,中原抹抹眼角边笑出的泪水,说,我可不是他啊。其实跳楼倒是比注射致死好很多吧,刺破空气的时候就已经昏过去了。芥川说,那您现在还打算给太宰前辈注射一剂别的什么吗……我化学不太好。

中原肩膀颤抖止不住的笑意,说,就这样吧,就这样吧。反正啊我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了。

他回身,漂亮的蓝眼睛注视着芥川,星空依旧璀璨蔚蓝但又冰冷,他笑着说,太宰那家伙喜欢死亡——我们可千万不要如了他的愿啊,芥川。

我不喜欢晴朗的夏天,因为无论是冬天还是夏天,阳光都依旧灼眼。只是不同的是,夏天的我们,失去了那薄薄的屏障。好像,都在燃烧。————后记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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