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凌和图明

懒得写置顶。
大爷们来玩啊。

口味05

*太宰未叛逃

*字数不够篇数来凑。摸条鱼来哄哄赤染桑 @赤染 



中原接到小酒吧老板打来的电话的时候已经是深更半夜,窗户外头连星星都没得一颗。枕边手机突然哔哔哔铃声大作,况且还是不知道哪辈子一个要死的家伙呜哩哇啦录的彩铃,“中也中也接电话!”“中也中也接电话!”着实让中原糟心了好一阵。他盘腿坐在床上,迷茫地瞅着手机的来电界面发出的冷光投在墙角上,像是水底一尾半透明的游弋的鱼。有那么一会后,他好像才突然地想起来是要接电话的。于是中原伸手,摁熄了床头暖融融的台灯。


老板的声音哆哆嗦嗦地,慌乱之中又掺杂无奈。杂音很大,有玻璃破碎的声音清楚地传到中原耳朵里。他告饶似的说,太宰大人喝醉了怎么拉也拉不走,麻烦您过来一下吧。中原又沉默了好一会,觉得自己的头脑就像生锈的舳舻。他想着自己应当是要去的,并且已经打算告知对方自己马上就来,但是他的唇仍是紧闭着。中原缓慢地眨了下眼睛,语气冷淡地说,我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麻烦您打给别人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挂了电话,把杂七杂八的声音一律隔绝在外,安静地能听到星星的呼吸声。中原登时就觉出奇怪了。中原想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这种话呢。他下了床去穿衣服,没忘记抓上手机。走到玄关的时候他下意识取下大衣披上,然后脑海里才猛然闪过一下什么地意识到,他和太宰治已经分手快两个月了。


是哦,中原恍然大悟地想,曾经组织里那么令人羡艳的搭档和情人,现在也是分了近两个月了。原来已经这么久了啊。



中原和太宰可以被称作非典型性竹马竹马。虽然从小到大你一拳我一脚,但也并不影响他们暗含的爱意流露。成了搭档之后更是威震四海,美名“双黑”。两人省去那些小清新的花下相遇携手话夕阳,在鲜血和硝烟里摸爬滚打惯了,建立起坚贞的革命友谊。革命友谊再升华,十七岁的时候他们就搞到一块儿去了。十七岁的太宰在干部位子上安安稳稳,中原也已经锋芒毕露,二人在组织中意气风发,手挽手惊呆了一群黑墨镜单身人士。


后来呢?感情像香水的香气一样持续了两年多,虽然没有最开始的热情但还是相安无事,却仍旧是慢慢浅淡下去了。太宰回来得越来越晚,身上的香气也甜得发腻。中原深知太宰秉性,起初还视若无睹,后来渐渐地忍不下去。也许一开始在一起就是个头脑一热的错误。两个人都这么想着,自己果然还是讨厌对方的。


然后某一天,大概还是秋天,树叶随着雨水流落而下的时候。中原难得的不加班,他迎着浓稠的夕阳,半眯着头顶天空一样的眼睛,在风中向家里走去。他在半路上买了一提兜活蹦乱跳的螃蟹,想着很久没为太宰做过晚饭。于是中原扎起略显散乱的卷发,衬衫袖口卷到一半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臂,站在厨房里鼓捣一堆螃蟹。阳光从窗口洋洋洒洒铺进来,空气中蜜色光线不安分地跳跃着,像寻求同类一样为他的发丝抹上细腻光泽。如果太宰此时看到这一番景象,一定会含着笑将他从背后搂进怀,然后深吸一口浓郁的蜜糖香气的。


可惜太宰回来得仍旧很晚。晚到蟹壳的红色冰凉,最后一缕头发丝儿般的夕阳也依依不舍地吻别。中原喝了杯没有香气的咖啡,面无表情地看晚八点的黄金剧场。临近午夜的时候太宰笑嘻嘻地回来,衬衫领口印满各种色号的唇釉,右眼绷带拆开一半。他们上了次床,凉掉的螃蟹孤零零地躺在茶几上。中原凝视着太宰的深暗眸子,听他熟练地、用甜腻的口吻唤他的名字,突然产生了一种大胆的想法。他在和萍水相逢的无数位女性做这样的事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做的?那双眼睛里该有冷冰冰的石子,望起来圆滑而爱意漫溢,去触碰的时候却将指腹也硌痛了。


他沉静地眨了眨眸子,深蓝幽暗的海水漫上来,漫过千百粒细碎晶莹的沙子。中原望着太宰开口,声音生涩,仿佛是从压面条机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他说,太宰,要不我们分手吧。太宰不说话,将头埋下去深深地吻他。


第二天中原醒来的时候太宰已经不在房间里。他们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分了,像普通情侣一样平淡无奇的在一起,然后平淡无奇地分手了。这跟他们从小多么「要好」、多么默契根本没那个关系。或许只是倦了,不想继续了,觉得这样没前途了,就分了。但什么也没扯清,中原还是会天天和太宰打照面,互相之间也会微笑。没有明显加重的隔阂,他们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也许分分合合是常有的事,他们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在床上搞那么一次,然后第二天就又牵上手了。可能分手顶多就是严重点的闹脾气,或是一个让双方都好好调整一下迎接下一次的阶段,这放在他们两个身上大抵也不算什么的。


但是他们现在,最起码这一段时间,应该不会再怎样了罢。中原想。



他点上一支烟,踏过小巷地上厚厚一层灰土污物,然后像驱赶什么似的吐出去。烟雾在夜里翻腾着,他抬手将它们挥散。酒馆在没有月光的巷子深处,小招牌一闪一闪。走到接近门口的时候里面的吵嚷声才渐渐进到耳廓里,让中原有一种恍惚的不真实感。他抬手接住一个扔出来的酒瓶子,拽了一下快掉下来的大衣,迈进去的一瞬间被四处乱照的彩灯恶狠狠地晃了一下眼睛,玻璃瓶子失手掉在地上又被摔得稀碎,也许这就是造化。中原眯了下眼睛,看见太宰带着一身酒气坐在吧台前笑眯眯地看着他,黑色外套扔在地上,上面沾着不知名的秽物。他的双眸迷离却又闪着摄人心魄的光,双颊沾染上酡红,下颌上桃色口红的残缺印记分外惹眼。中原不语,递给老板相当可观的赔偿金,然后走过去拉太宰手腕。


皮鞋尖踢到酒杯清脆一声。中原居高临下地看着太宰,对方幼稚地赖在座位上。有那么一瞬中原对上太宰的眼睛,忽然觉得他好像是故意的。这让他有点窝火。他使了点力气把太宰摇摇晃晃地拉起来,踉跄着拽出店门,顺着来时的那条路东倒西歪地往回走。太宰低垂着头沉默着,乖巧地看上去像是睡着了。走到一半的时候中原想起来他不知道太宰现在的住址,但他们确向他自己的家一点一点地挪动去。太宰不算轻,他不得不在半路停住,靠在墙上轻微地喘息着。太宰将整个身体压在他身上,此时已经快滑落到中原怀里。中原盯着他毛蓬蓬的发顶,突然有点生自己的气。


起来了,回去再睡。他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踹太宰的小腿。太宰不吭声,却忽然地直起身将他抱住了。中原被吓了一跳,扑面而来的劣质烟酒气息呛得他有点想咳嗽。他僵硬地拽住太宰后领的衣物,想把他拉开。醉酒的青年小声地嘟囔着什么,中原凑过去听,却是在叫他的名字。


中也,中也。太宰口齿不清地说,但中原在没有月的暗夜里又听得尤其真切,像是沉重的雨滴坠落的声音敲打在他的鼓膜上。中原下意识地要答应,但他又觉得不想答应。他微微抿起唇。太宰把他抱得紧了些抵在无人的街角的墙上,手指用力地攥紧他后背的衣料,中原想也不想就能从些微的触感知道青年的手指一定是指节发白。他轻轻吐了口气,回答说,我在。快点起来,待久要着凉了。


太宰不说话也不动弹,中原悻悻地作罢。他们就这样相持了一阵。四周很静,可以听见风在墙头停驻的声响,还有他们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声。中原觉得自己像条要溺死的鱼,被分不清是空气还是水的东西紧紧缠住,身上还裹着厚厚的水草。一刹那他敏锐地捕捉到什么声音,愣了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是太宰在自言自语一般说话,声音非常轻,轻得甚至不能从空气的呼吸声中被剥离。


太宰?中原有点不确定地问到,突然的出声像打破一大片厚重的玻璃。太宰把额头抵在他肩上,苍白的唇瓣似是没有动弹地重复道,不一样。中原没来得及回应些什么,其实他本来可以不回应的。因为太宰紧接着又开口了,像是一个央求着什么的孩子。


中也,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就一次。


中原垂着眸看他,没有月的黑夜里湛蓝的星光显得格外亮。他看不见太宰的表情,这让他忍不住皱了下眉。他伸手想抬起太宰的脸,却被对方抓住了手腕。他们谁都没有再动。中原蓦然感觉到,面前身体微颤的人,确是在认真地等候着他的回答。他有点费力地转过手,揉了揉太宰的后发,而后终于似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妥协地说。


就一次。


太宰于是凑过去试图亲吻他。中原盯着他下颌上的口红印,有点不自在。在距离很近的时候他突然顿住了,这反倒让中原奇怪起来。太宰的眼睛还是恰如其分地掩在发下的阴影里,他张了张口,不确定地说,我这辈子可已经不知道跟多少人接过吻了哦。


中原微微弯了下眸子,抬首主动去吻太宰干燥苍白的唇。像是要给予什么,又像是在索取什么。他听见他们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都被放大了无数倍。他听见自己清楚地说,声音大得像是从天上传来的。


是你自己说不一样的。





FIN.


抱兔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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